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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海水 ,一半是火焰

发布时间:2014-12-12 14:53:35


    The hunger has returned to Mr brook\'s brain,it never rally left.“这一次布鲁克斯先生迎来了他欲望的回归,其实他从未真正离开过”,电影开头这一句自白式的文字的出现,瞬时为这部电影染上了了厚重的伦理色彩与宗教意味。欲望而非救赎,这一人类信仰的起点(也可能是终点)成为了这部电影贯穿始终的关键词。

    布鲁克斯先生在功成名就的那天,坐在汽车后座上的另一个“他”—马歇尔开始了对他的引诱,杀人的快感如同毒瘾般爬上心头。布鲁克斯挣扎不得,只得对马歇尔说:这是最后一次杀人——如同所有罪犯在作案前的自我安慰,他重新被自己内心不可抑止的恶吞没,当人类的原罪一次又一次地向时间妥协,所谓的救赎之路只会在残存善念亦步亦趋地跟随中愈发遥远。在布鲁克斯先生冷峻而专业的手法下,一对情侣轻而易举就死在了床上,原来,布鲁克斯先生就是两年前消失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不巧的是此次杀人的过程被一名喜欢窥视这对情侣私生活的摄影师拍摄了下来。摄影师勒索的条件并非为金钱,而是下一次杀人时带上他。这个出人意料的要求,却道出了潜藏在了人性普遍的窥杀欲,如萨特所说的,只有死亡可以让人停止窥视。摄影师重新选择了后者,如果可以亲身见证死亡,要窥视何用?当摄影师兴奋地说“我就想把那些挡在我前面的家伙干掉”时,当离婚谈判中,女警察望着向自己索要巨额钱财的丈夫,恶狠狠地说“我希望你出门被车撞死”时,影片传递给我们的信息是这些人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布鲁克斯,不论身份如何、不管手段是否专业,他们都来了,并且带着灵魂与生俱来的挣扎。这不由得使我想起了河南艾滋村的那个出言“我想把他们全都杀了”的村口小男孩,令人不寒而栗。摩西十戒中“不可杀人”的训命,似乎还在西奈山半空回响,但杀欲却在人类的每一寸灵魂中蔓延,每个人的内心都住着一个马歇尔,天使一回头背面显现的却是撒旦的脸,双面的薇若妮卡,从克拉科夫到巴黎,早已不分彼此。

    布鲁克斯先生沉迷于杀人的快感中,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女儿和一件校园凶杀案有关。这一次,他的自信与沉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自责的话语和掩面的哭泣,此时的他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心里充满了对女儿温润的爱意。布鲁克斯坚持认为女儿遗传了自己嗜杀的秉性。他说:“从她一出生,我就担心有这么一天,她和我一样。”邪恶是否会随着血液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自亚当离开伊甸园堕落人世,整个人类就一同堕落了,潘多拉打开了“魔盒”,将所有邪恶带到人间,却把希望留在了盒底。罪性从来不是个体的,或者说没有人可以单独承担原罪,它属于整个人类。影片的后段,布鲁克斯先生梦见自己被女儿用一把冰冷的剪刀刺死,这是全片最为血腥的场面,电音迷幻摇滚《Vicious Traditions》配合着导演闪回不断的剪辑,亦幻亦真,喷涌的鲜血在雪白的的墙壁和床上肆意蔓延,让观众在感受视觉冲击的同时体验着内心强烈的震撼,时间仿佛凝固起来,最为残暴的屠戮反而能为内心带来意想不到的平静,电影中血流成河的场景往往是缓慢无声的,自诞生之日起,人类自相残杀所泼洒出的数以亿万吨记的鲜血本身就可以说明一切了,不需要任何语言或声音的诠释。布鲁克斯嘴里呼喊着女儿的名字,女儿表情冰冷,在乎的只是作为CEO的父亲的“眼镜”,嘴角还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布鲁克斯从噩梦中惊醒,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为什么苦苦挣扎呢,厄尔”,布鲁克斯闭上眼睛进行祷告,至此全片得以终结。

    在电影《布鲁克斯先生》中,导演独具匠心地将祷告安排在了影片的开头与结尾,或许正如前面所说的,欲望而非救赎,是人类信仰的起点,同样也是终点。祷告词是尼布尔1934年写的:“主啊,请赐予我平静,让我接受那些我无力改变的事实,赐予我改变事实的勇气,赐予我看穿异同的智慧,活在当下的每一天,享受当下的每一刻,把困苦当作通向安宁的路,承受这个罪孽深重的世界,让我免于其祸,怀抱信念,相信它能够矫枉过正,让我臣服它的意旨,如此在今生我可满足欢喜,将来能与神同在,永享无上幸福,阿门”。在影片中,疯狂的杀戮带给我们的是内心的迟滞与麻木,相反宁静的祷告带到我们内心的却是沉重的唏嘘和激烈的悸动。布鲁克斯每次祷告时,总有另一个声音不断地打断他“为什么你要如此苦苦挣扎呢,厄尔”,一次次将他从善恶挣扎的边缘推向欲望的深渊。从此,布鲁克斯先生的一生,都是一面向上帝祷告,一边与魔鬼拥抱。祈祷是否能实现救赎,关键在于灵魂,灵魂为魔鬼所缚,纵是仰望上帝,亦只能是愚人般自说自语,空求慰藉。上帝不能救赎,因为灵魂待在地狱,不见天日。王朔说,我们的内心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至此,你是否与我一样,感受到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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