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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祸”谁来赔偿?

发布时间:2015-03-16 10:05:37


    在日常生活中,有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被受害人形容成“飞来横祸”或者“祸从天降”。例如,像建筑物中抛出物致人损害这样的“物件损害”事件。

    形容这种侵权事实是“飞”来,非常形象。因为此类损害发生时,往往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而事发突然,受害人也往往因为无法预见而缺乏自我保护的措施,从而遭受惊吓,同时造成较为严重的其他损害后果。

    有这样的一个案例,一个夏天的深夜,张某步行回家。进入小区后,在1号楼和2号楼之间通行时,一只花盆从天而降,恰巧砸在了张某的头上。张某当场昏倒,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张某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不幸的是造成了严重的脑损伤,基本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

    这一事件虽经公安机关介入侦查,但始终未能查明具体侵权行为人。

    鉴于无法确定明确的肇事者,张某作为原告将该小区开发商、出事地点1号、2号楼特定楼层的数十户居民为被告告上法庭,要求共同赔偿其医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近二十万元。

    对于上述案例,实践中存在不同的观点:

    一种意见认为,既然无法确定真正的侵权行为人,根据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被告是否实施该行为以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均无法认定,故所有的被告均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另一种意见则认为,虽然难以确定花盆是被故意抛掷还是意外坠落,但除事发时无人居住使用的房屋外,其他居住人均不能排除实施侵权行为的可能性,根据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应由侵权行为发生时居住在屋内的住户分担补偿责任。

    上述案例中的“飞来横祸”,在侵权责任法上被称为“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责任”。今天我们就来详细了解一下此类侵权责任相关法律规定,看看此类案例应该如何解决、又该如何避免。

    一、侵权行为人的确定

    《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

    上述规定中的建筑物使用人,包括所有权人、承租人、借用人等,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法人或其他组织。

    如果根据一般社会经验可以推知抛掷物或坠落而致人损害的物件,有可能出自某个特定使用人占有的建筑物,那么该使用人便成为法律上所述的“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作为责任主体应当承担损害补偿责任。

    二、归责原则

    根据替代责任原理,建筑物不明抛掷物、坠落物致人损害的情况,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

    《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

    也就是说,在此类侵权中,建筑物的使用人负有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举证责任,唯有如此方能免责。反之,如果不能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则推定其存在过错,并应承担赔偿责任。

    那么,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呢?我们可以举例来说明,例如:可以举证证明发生损害的时候,该建筑物中无人居住使用;或者可以证明自己所处的位置客观上不可能使抛掷物或坠落物到达发生损害的位置;再或者,有确切证据可以证明实际侵权人等。

    三、责任的承担及追偿

    与其他特殊侵权相比较,不明抛掷物、坠落物致人损害的责任具有自己的特点:

    首先,侵权行为的性质是物件损害责任,而不是人的责任,对于物件的损害责任,由实际控制物件的管理人、使用人承担。

    其次,抛掷物致害责任是基于公平性考虑,而不是基于过错责任原则。一般认为,法律规定这样一种侵权责任,有助于预防损害的发生,同时也有助于填补损失、分散损失和风险。

    第三,承担的责任是适当的补偿责任,而不是侵权责任。其目的在于及时填补受害人的损失,合理分散损失。

    正是基于上述特点,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在按照法律规定承担了补偿责任后,相互之间没有追偿权。但是,如果事后发现了真正的侵权人,则有权向实际的侵权人追偿。

    根据前述我们讲授的侵权行为人的确定、归责原则、责任承担等问题,不难得出结论。前面所举的花盆砸伤行人的案例,显然第二种意见更符合法律规定。最终,法院判决相关居民对张某进行按份补偿。而对于开发商的民事责任问题,因开发商已经并不实际控制、使用和管理该两栋居民楼,故驳回了张某对开发商的诉讼请求。

    四、建筑物不明抛掷物、坠落物致人损害与共同危险行为

    在这里,为了加深理解,我们需要说明的是“建筑物不明抛掷物、坠落物致人损害”与“共同危险行为”应当区别开。

    我们先看一个案例:

    暑假期间,一群未成年人在居民楼公用阳台投掷石子击打靶标玩耍。除了打中靶标的石子外,有部分石子飞出阳台落向楼下。路人王某在此时通过楼下,被其中一颗较大石子击中头部,造成外伤。

    在这个案例中,我可以发现与上一案例的不同之处,也就是“建筑物不明抛掷物、坠落物致人损害”与“共同危险行为”的区别:

    第一、从行为主体上看,本案例中多个主体(一群未成年人)同时实施了危害他人(王某)安全的行为,但并非每人行为都实际造成了王某的损害;上一案例中,张某所受损害系某一特定人抛掷或管理不当致花盆坠落造成。

    第二、从侵害事实上看,本案例中,参与游戏的未成年人都实施了可能引发损害的危险行为,只是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个行为实际导致王某损害;上一案例中,难以确定具体的侵权人,由可能的加害使用人给予补偿,其中大多数建筑物使用人实际上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关联;

    第三、从法律后果上看,本案例中,行为人应当承担的是侵权法上最为严苛的共同连带责任,由所有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共同连带对王某全部损害负责;上一案例中,被告承担的是共同的按份补偿责任,并非对张某全部损失的赔偿。

    五、如何防范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的风险

    以上,我们了解了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责任相关法律问题。那么我们该如何防范法律风险,避免意外损害和损失的发生呢?

    首先,作为建筑物的所有者、管理者和使用者,应当增加管理意识和行动。

    例如,建筑物的管理单位和人员应当适时对建筑物外立面进行维护和修缮;对建筑物阳台等半开放空间堆放物进行清理和加固;对未成年使用人进行公共安全意识教育、杜绝从窗抛物情况的发生;小区封闭管理,加设门禁系统,对公共区域加强监控设备覆盖范围以防不明身份人员进入等。

    其次,作为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的受害人,应当增强维权意识和能力。

    例如:受损害后,本人或施救人员应尽可能封存致害物品,保护现场;及时报警或向有关单位反映情况,以便尽可能确定侵权人或缩小可能人员范围;保留就诊记录和各种损失费用票据以证明损失情况等。

    这样,我们将有效避免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事件的发生,即使发生此类事件,无论是受侵害人还是并未事实上实施侵权行为的建筑物使用人,都将对这类“飞来横祸”的法律规定有所了解,并可以为事件善后和处理进行相应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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